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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扶桑客授首 王孙又出京(1 / 2)

?杨典,字礼章。楚州潭城人氏,少有才名,威德十六年进士及第。历任翰林院庶吉士、编修、学士,后任御史台巡察御史、监察御史,为人刚直不阿,时人以国士目之。正明朝时,任蜀州行省布政使,后为礼部尚书。

————《国朝史鉴》卷第六十八

屋子里已是黑了下来,任停云夜能视物,他抱起公主走到椅子前将她放下,回头点亮了铜灯。望着公主,只见她脸蛋红扑扑的,双眸剪水,楚楚动人。他便痴痴地瞧着,一动不动。

公主倒被他瞧得不好意思,转头四下打量:“这里跟外屋也差不多啊,我是去过你家的,可比此处精致得多了。”任停云笑道:“和军营比起来,这里算是很好的了。”说到军营不由想到太子的话,心下暗叹,才诉衷情,又要别离。

公主起身在屋子里边转边瞧,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道:“在想什么呢,为什么不说话了?”任停云转身抱住她笑道:“无言倍觉情怀好。”公主笑着刮他的鼻子:“原来你竟是这样想,怪道你总是惜言如金的。要换了是我,憋也憋死了。”任停云笑道:“殿下不是说我只是一张嘴甜会哄人么?可见我虽然不说,说的却都是金玉良言。”公主嗤的一声笑道:“羞也不羞!就这样给自己贴金起来了。”任停云忍不住又要去吻她,公主笑着捂住他嘴,娇声道:“不让你亲我。”

任停云轻轻一笑,看看漏刻竟到了戌时,只得催促道:“殿下,时辰不早了,还请你早些回宫罢。”公主叹了口气:“这劳什子的公主做着也没什么趣儿,想与情郎多呆一会都不行。”说罢走了出去,对范玄杰舒海二人道:“我走啦,腊八我会再来,咱们再好好聚聚。”任停云送公主出了屋子,却见天空如扯棉絮一般,雪花片片洒落。

二人走出范宅,只见胡进雷鹏二人一头一身的雪。公主失声道:“啊哟,真对不住,让你二人在雪地里站了老半天。”任停云心下也觉惭愧:“我与公主在屋子里情意绵绵,倒害得这两个侍卫在外面变成了雪人。”忙道:“二位快进屋来喝杯酒暖暖身子罢。”胡进苦笑道:“不必了,公主还请上车,咱们赶紧回罢。”公主上了马车,又回头道:“外面冷,你快进去罢。”任停云微笑点点头,却站着不动,直到马车渐渐行远,这才进了屋子。

就在公主回宫之际,一个黑衣人踏雪来到丰乐坊一处宅院门前,看看四周无人,这才上前叩门。不一会一个少妇打开门,惊疑地望着他:“你是谁?”那黑衣人笑道:“敢问刑部缉捕使戴大人可是住在此处?”那少妇点点头:“你找我家相公有何事?”黑衣人微微一笑:“在下有一件极要紧的事要禀告戴大人,还请夫人让我进去说话。”

一个时辰之后戴云龙将客人送出来,那人又回头道:“戴兄,若要万无一失,就必须请令师叔出山,否则,成败殊难预料。”戴云龙点点头,沉声道:“在下省得,尊驾身处虎穴,还请多加小心。”那人不再说话,转身消失在夜幕里。戴云龙望着漫天洒落的雪花,眼中流露出愤恨的神色。

腊八这日公主起了个大早,梳洗完毕换上侍卫服饰便溜了出去。到得永宁坊范宅外,恰见舒海买了糯米、红豆、花生、松子、枣子、胡桃、百合、松蕈、蜜饯等材料回来,见到公主笑道:“殿下来得倒早!”

两人开门进去,只见任停云一袭黑袍,正在庭中舞剑,范玄杰却立在屋门口瞧着。公主嚷道:“你做什么,伤还未愈又拿起剑了,这把黑不溜秋的剑很好看么,快停手。”任停云收剑笑道:“每日里不是坐着便是躺着,气闷得紧。练一练剑,其实还好得快些。”正说着,程羽携着雨亭,紫菱跟在后面提着一个食盒也进来了。公主笑道:“你来得倒早,今日不用点卯的么?”程羽笑嘻嘻地道:“假日里不用理事的。何况是公主殿下发下的将令,自然是最大的。”

原来东唐官制规定每旬的最后一天为官员假日,称为“旬休”,另外元旦、万寿、端阳中秋等节日也皆放假。当下程羽走到任停云面前,晃了晃手中的陶瓶:“昨日我特意去摘星楼买的金醪酒!今日咱们且好好乐一乐。”任停云微微一笑,向他介绍道:“这位是范大人之侄玄杰,表字慎成。人家才是主人,咱们都是不请自来的冒昧客。”

程羽向范玄杰点点头,笑道:“可惜范大人不在京中,不能听他讲故事。如今他远在锦城,闻说那里是天府之国,极是温柔繁华的所在。只是不能去瞧瞧,慎成兄,能喝酒么?”范玄杰笑道:“虽不能喝,亦当舍命陪君子。”程羽喜道:“也是个爽快的,这可是好极了。咱们且不要站着说话,都进去罢。”公主失笑道:“竟是颠倒来了,倒象你是主人一般。”几人说说笑笑,都进了屋。

紫菱瞧见舒海拎着大竹篓,问道:“东西都买好了么,你可会煮?”舒海笑道:“不过是煮粥,有什么难的。”紫菱抿嘴一笑:“还是我来罢。”说罢二人一块去了厨房。只听得紫菱失声道:“好脏的厨房。”几人听见,都不禁莞尔。

天策师的兵营设于皇城之内,第二日清早,程羽带着凌全赶到含光门,却见门外站着三个东倭人,他定睛一瞧,正是那日在城外所见的三人。为首的那人见到他,迎上来用生疏的中国话问道:“请问阁下就是程羽大人么?”程云飞下马道:“不错,我就是,请问足下有什么指教?”

那东倭武士眯着眼打量着他,凌全喝道:“你是什么人,敢对我家大人这样无礼!”那人这才开口道:“我是菊亭四郎。”程羽闻言不禁一怔,他知道菊亭氏乃是东倭国有名的大贵族,却不知他为什么来找自己?

菊亭身后那两人也走上前来,一个说道:“我是藤原晴明。程大人在越州带兵打仗,杀死了我们好几位师弟,在我国,许多人都知道了您这位刀术大家。所以我们来到贵国,想要领教尼您的刀法,在越州我们听说您到了西京,我们也赶了过来。在西京城外我们是见过的,不过我们当时不知道。听说,在贵国的御前比武中您得到了第一名,那就是说,您是中土第一高手。所以,我们几位郑重地向你挑战!”

程羽愣了一愣,海贼军中,确有不少武艺高强的武士。他以前在越州肃剿海贼,也的确是杀了不少高手。想了想道:“你们是来报仇的么?”菊亭大声道:“不是!我们是来向您挑战,武士对武士的,光荣的挑战。”

程羽愕然道:“挑战?听起来新鲜,怎么个挑战法?”藤原朗声道:“当然是刀!用我们的刀,来领教您中土第一的刀法。”程羽皱眉道:“我个是带兵的,忙得很,没空陪你们挑战。”

那一直不出声的第三个人突然开口道:“懦夫。”程羽闻言,不禁心头火起:“谁是懦夫?本官在越州亲手杀的倭贼没有一千也有一百,你们去地下问问我的刀下之鬼,看我是不是懦夫!”

那第三个人身形消瘦劲健,腰间佩着一长一短两把倭刀,双目炯炯有神,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:“那么就请足下接受我们的挑战。”程羽喝道:“让开,老子要进去了。”他话音刚落,那人刷地抽出布满花纹的长刀在手,迎头劈下,迅捷之极。

程羽手一抖,早掣出血炼刀往上一拦,叮的一声架住,那把长刀竟然完好无损。他心中一震:“也是一把宝刀。”那人收刀入鞘:“您接受了我的挑战,很好,明天是你们的旬休日,那么,明天,辰时,我们在北郊原上恭候您。”说完,几个人昂着头向西去了。程羽望着这几个人的背影,皱起了眉头。

忽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道:“那把刀名为御神,乃是北条家族世传的宝刀。这个人名叫北条玄信,他腰间的短刀,名为鬼切。那个藤原,所用的刀叫长庆。菊亭的刀名为长丸,俱是东倭最为名贵的宝刀。这几个都是东倭最杰出的武士,对于所谓剑道,有近乎狂热的求索。菊亭所习为一刀流,讲究出手时的华丽;藤原为无念流,注重力量;至于北条么,他的功夫叫做二天一心流,是使双刀的。据我看,这个北条的武功在三人中是最高的。”

程羽喃喃地道:“剑道?”“不错,他们所谓剑道,即是东倭刀法,他们自称为剑道,又称为小兵法。东倭刀术,讲究简练实用,一击必杀。云飞,你大吉利市,一下子有三个兵法家向你挑战。对了,顺带提醒你,他们的所谓挑战,是要分出生死的。”

程羽吓了一跳,转身瞧着任停云:“停云兄,东倭武学名家前来中土,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,我以一敌三,就算是落败身死,也不会污了我的名声。”

任停云面无表情地走上一步:“卢振飞是中州军卢统领之子,眼下应该还呆在将军府里,他是富贵公子,总要过了元旦才会回蜀州去。振飞的剑法不错,而且他所持的也是一把宝剑,你去找他做帮手,一块去北郊原罢。”说罢便往含光门内走去。

程羽问道:“停云兄,明日你不去么?”任停云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他:“我不去,我的伤还未愈,去了也是白去,我又不爱瞧热闹。”说罢径自去了。程羽望着未来大舅子的背影直发愣,凌全已是嘟囔道:“臭着一张脸,好了不起么?”

初十日,北郊原上积雪未化,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。两个年轻军官站在宽阔的原上,都穿着校尉常服,正是程羽和卢思翔。卢思翔静静地立着,程羽却是蹦跳个不停,一面向手里呵着白气,一面抱怨着:“眼看辰时就要到了,那三个东倭人怎么还不来?天寒地冻的,跑来这里,真真是活受罪。”卢思翔瞧他一眼:“稍安勿躁罢,他们必定会来的。”

程羽皱眉道:“我倒情愿他们不来!分出生死才算完的比武,这算什么呢。振飞兄,说不定咱俩今日走上北郊原来,却是被人抬回城去呢。”卢思翔微微一笑,正要说话,却见三个东倭人,俱是双手抱胸,昂然而来。程羽道:“来了。”不知怎的,心中突突直跳。卢思翔面容也变得凝重:“这三个都不是等闲之辈,云飞,咱们两个今日只怕要糟!”

那三人走到距程卢二人三丈之外,菊亭先开口道:“程大人,我们三人今日能向您讨教中土最杰出的刀法,真是莫大的荣幸。请允许我先向您挑战!”说罢锵地拔出了那柄宝刀“长丸”。

他话音刚落,卢思翔也锵地拔出寒光闪闪的长剑:“想要向云飞挑战,得先问问我的昇龙剑答不答应!”说罢手一抖,舞起一片剑花,欺身而上。

三名东倭武士原本将程羽身边的这军官视若无物,他剑招一出,三人眼中都一亮,显出惊奇、敬重的神色。菊亭面现杀气,双手握刀向前冲去,手一划,漫天刀光。

卢思翔暴喝一声,剑指中路,极是刚猛。刀剑未交,菊亭身形疾走,卢思翔心道不妙,接着背上巨痛!

他听到了程羽的一声惊呼。菊亭面露得意的笑容,准备收刀再劈,结果了对方的性命,突然他脸色大变——“什么,怎么刀抽不动?!”

观战的几人只见他面色一变,身体竟然凝住不动,卢思翔冷哼一声,昇龙剑向后疾刺入菊亭腹内,菊亭狂嚎一声,身后凸现一截剑尖,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。

异变瞬间发生,谁也没想到这一场比武就这样结束了。卢思翔抽回宝剑,菊亭的身体砰地一声栽倒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。

程羽忙抢上前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卢思翔,但见他背上一个又长又深的刀口,正在汩汩流血:“振飞兄,你怎么样,撑得住么?”卢思翔以剑支地,声音嘶哑地道:“死不了。”程羽扶住他在地上坐下:“且不要动,我给你疗伤。”正要撕下军袍的下幅给他包扎创口,却听得锵的一声,藤原拔出了刀。

就在此时,听见一个声音冷冷地道:“等一等。”

程羽一听大喜:“停云到底还是来了!”那两名东倭武士寻声望去,只见一个年轻男子,面容俊秀苍白,也穿着东唐帝国的黑色军袍,手里持着一把乌黑的圆头钝边长剑,正缓缓走上原来。

这人身材并不高大,倒有些弱不禁风之感,然而却是气度雍容自若,有如远处的苍穹一般令人感到深宏广大,浩瀚无边。两个东倭武士心中不知怎的,涌起一阵奇怪的惧意。

任停云走到近前,抬剑遥指藤原:“昨天向云飞拔刀的是北条,今天,我向你挑战。”藤原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上来:“足下是谁?”任停云冷森森地道:“若你能从我的剑下逃得一命,再问不迟。”藤原只气得浑身发颤:“你这家伙,胡说什么。。。”长刀直劈过去。

任停云抬剑一挡,剑光颤动,黑色的剑圈罩住了藤原的上身。藤原大喝一声,前进一步,一刀斜撩,竟是泯不畏死的战法。

任停云一声冷哼,飞身疾走,剑光越舞越快,黑色的身影黑色的剑,倒象是在风中飘舞的一团黑影,围着圈中藤原那雪亮的刀光。藤原暴喝连连,直劈斜撩,时进时退。双方来来去去互攻了数十招,却没有发出一声兵器相交的声响。

程羽搀扶着卢思翔在一旁瞧着,卢思翔突然开口道:“这样的身法,简直不是人!”程羽心中一动,他见任停云飘忽来去,渐渐足不点地,玄天剑有如一条黑蛇般上下飞舞,直如妖魅一般,偏偏身姿却又是凌虚御风,飘逸之极,心中不禁也冒出了同样的念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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